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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搁置在一边的手机不依不饶地再次响了起来。

容清晏啐了一声,更觉窝火,把手机当成话筒对面那个傻骑士,狠狠掼在桌上。无辜的小铁块儿咚地一声摔在桌上,又顺着惯去,最终在容清晏冷漠的目光里顺着桌角掉落,与瓷砖撞击发一声清脆的“啪”。发过火他拧着眉心思索好一会儿,比较了一番楚唯脑和被竞争对手收买专程来恶心自己哪个的可能更大,最后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挖一句期期艾艾的提醒——周六你没事儿吧?中午别忘了来这吃饭。

张旻走后,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说我心里一向不记挂事,说得难听就是不儿,所以睡眠质量才那么好。今天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失眠。

“看来你是真忘了,”楚唯冷静来,慢慢说,“那就没事了,您忙您的。最近也别光临寒舍了,招待不起。”说完没等容清晏回答,电话已经被掐断了。

楚老师以前是多么温和开朗的人,是什么让一个人可以一变成这样?然后我又忍不住想,我有没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四的时候,终于躺不住了。我起开灯,在斗室里无所适从地转了一圈又回到床上,再过一会儿又觉得白炽灯亮着太过刺,起把它关掉。如此循环往复折腾到六,我冲到卫生间,看见镜里的人一得跟鸟窝一样,面挂着两个大的黑圈,忍不住笑声来。笑了好一会儿,越笑越觉得腔里憋了什么,于是忍不住学着今天我看到的这些人一样叹了气。这一叹气我才知,原来叹气真的有用,舒服了不少。怪不得他们都那么叹气。

☆、番外,时间不会算白过夜再冷亦有心火

“哪里请得动大少爷您,”楚唯几乎是从牙里把字挤来的,“我提前一周预约都求不来您,就不劳您大驾了吧。”

“你问我?!”楚唯从早上起被他挂电话挂了一天。容大少爷好不容易赏脸接通,劈盖脸就是一句不中听的,楚唯也恼火得不行:“你看看现在几了?”

“好的。”秘书如蒙大赦,飞快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落荒而逃。

容清晏拿起电话看了一屏幕上那个熟悉得让人牙的名字,额角青暴起,后才接听键:“楚唯你什么病?!”

我想起楚老师那个艰难的笑,想起容清晏走前多看楚老师的那一。我想起韩林垂,想起张旻伸过来牵我的手。

“容总,上个季度的财......”

秘书低盯着手里的报告,大气也不敢。响个不停的是容清晏的私人号码——换句话说就是家务事。一般容清晏不是会把私人绪带到工作中的上司,但是这连续一整天都在恼火中度过的时候到底还属不属于一般况,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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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租的公寓外面,张旻停车熄火,转看我。

我又忙了好一阵才安顿好楚老师,跟张旻两个走来。

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容清晏掉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面不改:“继续。”

“几怎么了?”容清晏吼回去,瞟了一桌上的闹钟,此刻时针刚好指在“10”。“你几岁了?!需要我现在立刻回去哄你睡觉吗?要不要再讲个睡前故事?唱首摇篮曲?!”

我在卫生间里草草洗了把脸,用巾盖住额使劲蹭着,走到窗边。

我还是说,好。

张旻这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多了。他走前叮嘱了几句退租的事,跟我要了笔,把查来的市区搬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写在门的鞋盒上。

我说,好。

旻两个人合力才架着楚老师抬家门。楚老师脚一沾地就跌跌撞撞地奔向卫生间,扒着桶吐了一会儿。过了好一阵还不见他来,我敲门去,却见楚老师已经扶着桶睡着了。

到了门,我邀请他屋里坐坐。我租的这间公寓是名副其实的斗室,只是把门到床的几米空间用隔断板隔开勉称作客厅而已。电视里放着没什么意思的综艺节目,我给张旻从冰箱里拿了。我记得他喝这个——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他喝过了。

张旻和我沿着楼梯拾级而上。为了缓解沉重的气氛,我开始寻找话题拼命尬聊。不知为什么,我现在格外不想跟他分开——我猜他也是。他只是静静跟在我后,没有理会我那些无聊的话题。

张旻双手叉握着手里冰凉的玻璃瓶,拇指在瓶挲着。过了一会儿他把瓶,目光投向我:“stand,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你先去一。”容清晏慢慢地吐了一气,着太说。

“我送你上去吧。”他又说。

“我送你回家吧。”张旻说。

“你什么意思,”容清晏皱眉。“有话直说。”

他其实还有很多借可以说。比如他的住离我和他的工作地都近;比如我搬过去之后我可以每天自己带吃的,不用他跑过来送;比如他家还有空余的房间,哪怕是一个卧室都比我租的这间公寓宽敞,等等等等。但是他没说,我也没有。因为我知这些借就算再合理,也只是借

“好的。上个季度的财会报表显示,该项目收益环比增8.3%,于稳定上升......”

我没有犹豫。相反,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他:好的。张旻,好的。

和夏天不一样,冬天的白昼格外短。此刻是早上六十三分,这座城市的地平线还在黑夜里沉睡着。天边看不到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