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6(1/1)

“各位见谅,本宫此言并不是想以武要挟,还是想请各位明白——今日危机,本宫别无他法,实在需要忠臣辅助、共渡难关!各位既让我皇兄信赖仰仗,想必都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明理人,所以敢才直言相求。事出非常,还请各位能以国为重,暂抛俗见、助我安邦!”

她撩袍一跪,足动江山!

夜深了,一架马车直到内宫门停下,未惊动一人,这厢一撩竹帘,叔容上前接驾,守澈探出头吩咐道:

“去请宗正家二公子,说我无奈深夜烦扰了,务必速来!”

“是!”

马车再行,到英才殿,殿内空无一人,灯火幽幽。

守澈独自一人踏入耳室,宋少保依旧埋头书案,忽然见她,险些撞翻烛台。

“先生果然未走?”

“是,不知公主来此,是有何事?”

“先生是本宫老师,自然是有问题请教。”

宋少保听她自称本宫,又是一怔,这才想起来起身行礼。

守澈也不禁觉得尴尬,笑了笑又道:“是我话中生分了,澈儿与先生一向只论师生,不论君臣的。”

然宋少保已觉察出她与往日不同,哪里又还信这话,他道:

“臣在朝为官,与公主确有君臣之别,殿下尊师重道,臣也该忠心辅教,不如各按其礼吧。”

“先生所言极是,学生知道了!”

守澈还礼,又道:“先生克己复礼,做事尽职尽责,学生实在敬佩。方才路过英才殿,见先生这里还有灯火,正巧想起有一问难解,想请先生为学生指点。”

“是,臣自当从命,公主请讲。”

“先生年岁与高太傅相仿,无论学问、为人,学生以为都胜过高太傅,为何却位居他下,至今仍是少保之职?难道是因高贵妃?还是因他肯攀附皇后?”

她掩鼻轻笑,不知是在笑人谄媚还是笑人迂腐,但很快她又垂了手,正色道:“学生实在为先生不服!”

宋少保闻言,机敏地蹙起了眉,他看了看守澈,随即站直了身子道:“公主有话不妨直言?”

“是!学生的谋策是先生教的,不该在先生面前绕弯子的。”

守澈有些尴尬,却也不介意,将情况大致说了说后,笑道,

“先生可知,父皇与太子是为游沙jian计所害,而这时我皇兄又下落不明,朝中看似太平无事,实则全靠左相尽力遮掩,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只有学生力排众议接掌大统,才可保竜国不乱!为保万一,请先生助学生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学生愿奉先生为帝师,首理英才殿!”

宋少保先是吃惊,沉思片刻方道:“公主,臣果然不曾看走了眼,公主虽为女子,却胸中有大格局,那么公主可已有计策?”

“左相为掩陛下遇刺之事,朝中运行依旧,英才殿也每日进学,这——便是学生的主意!”

眉间微动,她眼里满是果决!

“天一亮,曹统领会点禁军一百供先生差遣,学生只求先生将这一批权臣子女押到殿中,其余的事先生不必忧心,学生已有安排。”

“好好好!当年陛下设英才殿便有此心,公主竟能想到这一层,果然有治国之才!”宋少保抚须笑叹道,“其余的事,想必有炽莲那丫头在,也无甚可担心,那臣出些薄力便可。”

守澈长舒一气,她本以为宋少保为人桀骜,定然轻视自己一介女流,不想却这般顺当,于是一鼓作气,预备带兵封宫、草拟诏书!

王珵来时,她正接过大印,泪眼婆娑,这才明白宋少保的意思,原来这顺利,是因为炽莲——早已为她清理了宫中的阻碍!

“你瞧,这是多少人抢着的东西,拿在手里果然重似千金……”见了王珵,守澈又立马拭了泪,笑道:“我只当你会怨恨我,定不肯来。”

“公主哪里的话,于情于理,臣怎能不来?”

看样子叔容已将原委告知清楚,守澈对王珵很是感激,想起往日天真,又笑了笑,道:

“虽说做了万全准备,明日朝中还有左相相助,可毕竟还我年幼又是女子,总会招来不满。便是一时局定,也难保我那些叔伯兄弟日后不来搅上一搅。我并非恋栈权位,只是现在国情危机,不容再有自家争斗!令尊在皇亲之中最能服众,还请他再出铁腕手段加以协调,安稳的一律封赏,夺权的该杀该贬,我也一概照准!”

王珵默了半晌,忽得苦笑道:“公主心智实在叫人敬佩,也实在不是我能与配的。”

守澈愣了愣,没想到这时候他会说这样的话,自己对他这般利用,又实在有些愧疚难以弥补,于是讪讪地低了头。

王珵见她如此,更觉曾经痴心妄想,于是叹了口气,伏地叩拜道:

“臣的意思是,从今往后臣对公主只有尽忠尽力罢了!公主放心,家父虽有些迂腐怕事,但也非顽固不化,臣定会劝服家父为公主效力!”

守澈一时举得哭笑不得,转过身去道:“多谢你了……”

“晓风吹寒三里京城户,壁角铜铃颤颤击青瓦!乌夜楼台不摘星,斜倚朱栏望山倾!灯笼灭,只看谁家红窗暖,笑入高墙囚人牢。白衣却,雕栏画栋厌烦透,尽痴怨——变了闲话!”

这风、这楼、这夜色皆如词中所唱,只是人,还未能换下白衣。

炽莲觉得有些凉意,抱手回神,她身后只有一个黄门太监,自出事以来,连双儿跟着她都嫌人多,往昔那前簇后拥的阵仗,真不知是怎样熬下来的!

这一回,她父女二人把握前朝后宫,时时如油煎,却反倒不愿意再顾及人言了,只是……

只是若说真要任性,也该将新做的那身红绫纱穿一回,又偏偏还是素衣戴孝……

炽莲悠悠叹了口气,忽而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过得实在可笑,讨什么欢心?要什么圆滑?尽善尽美到头来还不是尽皆成空,倒不如从一开始纵情恣意,快快活活得好!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见底下马车匆匆,抬手揉了揉眼道:

“你下去吧,若遇见了公主,还是她叫做什么一应照办!敲钟……预备上朝吧!”

一百六十八:定乾坤(下)

皇钟鼓响,荡回内廷,百官朝见,龙位之上却空无一人!

正是纷议纳罕之时,守澈着衮衣绣裳、朱带赤舄,步上东阶!

众人虽有不解闲言,却仍不免要先行施礼。

“众卿听诏!”

守澈趁此时机,以眼神暗示,便听有宦臣当众宣旨:

“竜天德二十四年十月初八,因太子病薨,先皇考伤心失意,落水驾崩。帝后伉俪,皇妣随驾而去!梦忆皇考政德制严、克勤爱民,所治无不称颂、所辖无不安居,盛年驾崩,痛乎哀哉,拟庙号应为‘康宗’。皇妣贤淑温厚、内服宫闱,又蒙皇考曾赐字‘姶静’,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再加之谥号,谥曰‘姶静敦仁皇后’,帝后合葬华陵!”

“另——皇太子守尘太子昭仁守礼、贤明恭谨,追谥‘孝帝’以怀其德,葬庐陵。国有重丧,当天下皆哀、臣民缟素,故禁婚假宴乐,余应行丧礼,着速议详表!”

朝夕之间,国失帝后、储君,可谓闻所未闻!顿时,众臣伏地痛哭流涕,满殿嗳气!

守澈静静地瞧着阶下群臣的反应,踱了两步,道:“太子病薨,父皇又忽然驾崩,且并无有遗诏,众卿以为眼下当如何?”

“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膝下尚有皇次子——赢王殿下,嬴王勇武威赫、战功累然,当堪重任!”

一语出,纷纷附和。

守澈面带忧虑,又问道:“众卿意见一致?并无异议?”

“臣等皆愿奉嬴王为君,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确实,没了太子,嬴王继位毋庸置疑,谁又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辩驳这个未来君主呢?

守澈笑了,这才悠悠道:“皇兄亦有担责之心,因此今日除了这一道诏令,另有皇兄手信一封,众卿既然愿意辅佐,那便请细听。”

“是!臣等愿闻!”不知哪一个谄媚小人开了个头,竟满朝俯首听宣。

“今朝无主骨、国无君主,而外有险敌内有灾情,真是非常之难。余既为皇子,本应承接父兄之志、担国之重责,义不容辞。然思及父兄、皇妣之故,又每每不能心安……”

守澈略勾了勾嘴角,启信念道:

“人生在世,先为人子后为君主,百姓家丧尚且丁忧守孝,况至于余?余骤失三至亲,痛愈倍增,不能以常情论之,恰逢昨夜皇考梦中教诲道:子孙凋敝事关国运!因此愿在府闭门守孝三年,为竜国祈福,除至亲外一概不见!”

话之此处,听众人已有小声议论,守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念道:

“余妹守澈——先考亲封庶懿公主,幸年幼离宫少有感情,故哀痛可忍;且聪明机警、智谋过人,着封为‘代圣长公主’,称‘朕’不称‘帝’,在余守孝期间代为监国,授掌制策军政,予握生杀任免,其之言行皆是余意,违逆者以叛国论处。”

“什么?你?我国中无人否?监国之权怎可落入你一个未及笄的女子之手?嬴王何在?嬴王怎可不来?凭你一面之词何以置信?荒谬!臣不服!”

高太傅深知自己与守澈的仇怨,自然按耐不住。守澈抿唇一笑,叔容拔剑,竟立时斩之于廷上!

光影过,断喉见骨!霎时间,血溅玉阶!

众人惊慌失色、连连后退!再细看,才发觉这朝堂内外侍立的人大多眼生,原来早已全换成了她的亲信守卫,一个个穿甲仗剑,似乎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屠尽朝臣!

“方才可是各位甘心情愿奉我皇兄为帝,即便皇兄尚未登基,自然也应奉其命为圣旨。而高太傅却当众质疑朕,岂非违逆?不遵旨意可论叛国,当斩!无赦!”

守澈稚嫩的脸上,笑容无辜,话语骇人,群臣怖而无声,片刻后,林中丞才又支吾道:

“高太傅虽言辞过激,却不无道理。公主年幼、向来深居内宫,纵然天资聪颖,未曾听朝理政,臣等有此疑虑情有可原,请问公主可有治国之道,可令臣等放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