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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河在门敲了三,无人应答。手机听筒里面的机械女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谧?你怎么了?” 他放柔了声音,如同用尾轻轻拨动草叶等待捕猎鸟雀的猫,“我很担心你。”

待助理离开,晏清河才缓缓拉开宋谧家的大门,顿时如有实质一般的焚香气味裹挟了他,他像是落的人,不由自主地被漩涡卷至宋谧的房门前。

原来他不是灭火的,他是燃油。沸反盈天。宋谧的变成两个极端,一边是沙漠,另一边却是海洋。他用了沙的声音虚弱地拒绝着——

粘稠的气息从闭的卧室房门钻来,晏清河却像是汲取到足够多分的植,显得越发神采奕奕。耐心地等待着屋人的应答,声音里饱焦急,他的神态却显得从容。

他推着椅坐在桌前,细细地打量那瓶香。已经开封了,有使用过的痕迹。不巧他认识这瓶香,是十年前的绝版产,他的柜里也有一瓶。THE SOUND AND FURY,喧哗与躁动,福克纳的篇小说。

他敲响了卧室的房门,最后一次询问:“宋谧,我可以来吗?” 还未得到允许,便拧开门,走了去。

信息素诱发剂和信息素抑制剂相互作用的效果并非正负抵消这样简单。思及此,晏清河敲门的动作带了些急促:“宋谧,开开门好吗?”

“不,不是。”

第二次期来了,宋谧的神志和手机的电量一起耗空了。手机屏幕陷不省人事的黑暗。

“我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不,不行。宋谧如同被惊起的飞鸟,翻死死地住那只手。不,不行。这不是被盖,这是一块遮羞布,遮挡着我不可告人的羞耻秘密,遮挡着我丧失自制力的堕落沼泽。不,不行。

“不用来看我,你好好休养。”

今天是七月二十日。晏清河久久地看着那个落在地上的药盒,坐成一座雕塑。

“不用了,你回去吧。” 晏先生拒绝了,他好整以暇地捻动着打开门锁的指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助理在后轻声询问:“是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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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闲暇打量着宋谧的屋。整洁,冷清,家装饰都是白的,房地产销售供人参观的样板间都比这里更有生活的觉。玄关正对着厨房和卫生间,厨房里净净,毫无使用的痕迹,就连冰箱里面也是空的,放着几发黄的葱,和几个不知买了多久的,卫生间里倒是放着牙膏牙刷和剃须刀一类的东西,竟然是连一瓶须后也没有。过里的餐桌上有半杯洒来的,和几块被咬了几的吐司。他摸了摸,已经掉了,不知在这里摆了多久,吐司的碎屑撒了一地。

“难不难受?” 那人掀起他的被盖。

随意地拉开衣柜门,挂着几件颇设计的衬衫,还有一俏的领带,还有一些男士的贴。香不是宋谧的,衣服不是宋谧的,领带不是宋谧的,包括那些贴,也不是宋谧的。

他这几天就吃了这么东西?晏清河皱了皱眉

那个人的声音像是清泉一样从手机里面倾泻而,他说他回国了,他想他,他想来见他。

晏清河不会想他,晏清河只是于一很完的礼节。宋谧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无波,电话那面断断续续的声音却已经消弭殆尽。一阵浪涌来,宋谧听见敲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晏清河礼貌地询问。

或许应该请医生来,晏清河第一次觉到些许愧疚。在等待的间隙,他走了宋谧的次卧,门正对着的桌上放着一瓶香。香的瓶让他的视野蒙上一层影。

对方动作缓慢地面对着他躺来,将他揽怀里,安抚似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像是哄小孩一样:“好的,我不看,不看,好吗?”

宋谧将脸埋在他怀里,沉默地。心想这幻觉却因过分真实竟然显得虚假,也似乎只有在梦里,晏清河对他的那份温柔,才显得与众不同。

茶几的屉拉开了还没合上,里面糟糟地挤着各式药,他看了看,没有一和抑制信息素有关。旁边的垃圾桶里面全是垃圾,晏清河扫了一,两指捻两张空掉的铝箔塑料板,背面的说明是抑制剂,底端的生产日期很新,就在本月初。两版一共二十粒,说明书上的建议用量是一天两粒。

宋谧不愿意在晏清河面前显得不面。

话未说完,只听见 “咔哒” 一声,门锁已经打开了。

“我不想打扰你。” 宋谧想着,晏清河连幻觉都是如此贴,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凉轻而易举地让他的沙漠和海洋讲和了。

助理调整了自己说话的容:“我去购买一些抑制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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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谧觉得自己在发梦。的沙漠和海洋各执一词,针锋相对,疲惫不堪的挣扎着回光返照,却又沦陷在海市蜃楼里面。是晏清河,他坐在他的床边,皱着眉捧了他的脸,细声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

书房是为数不多能显示 “这间屋有人居住” 的地方。书房和一边的主卧次卧中横着一个客厅,米白的地砖上躺着一个盒,空的,是抑制剂。

是谁的呢?这已经不重要了。